【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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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并安静]
wb:叁弆三
(头像:shia)
—再见巴别塔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短篇
文/伞句
CP:米英
原作:APH
***
“别过来。”
随着太阳穴上的冰冷温度一同扩散开的,还有耳边丝毫不带感情的威胁。
“照我说的去做,”身后的男子继续冷冷地说道,压在自己脑门上的手枪也跟着加了几分力。“不然,后果你们知道的。”
说完,他将自己的身体往后带,示意后退。于是自己便跟着他退到了身后那栋废弃大楼里。
马路上尖锐的警笛声与刺眼的红蓝警灯瞬间被隔在了沾满灰尘的厚重玻璃门后。脑袋像被罩上了一层透明塑料袋,视觉跟听觉都被过滤了一道。
亚瑟绝望地看了看被留在门外的救援部队,又小心翼翼地回过头,恐惧地望向自己身后正一手持枪的犯人。
对方那双蓝眼睛闪着幽深的光,让人心寒。
“走。”
犯人突然开口,低沉的嗓音让亚瑟吓了一跳。
对方说完,面无表情地用枪指了指面前昏暗的楼道。
亚瑟愣了愣,将胸前的素描本抱紧了些,接着咽咽喉咙,慢慢往前迈开了步子。
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楼梯间里,一步步听得清晰。
而亚瑟只觉这声音像是自己生命的倒计时。
事情发生得很快。
当时自己正在回家的路上,想着晚饭要吃什么。
而在经过一家礼品店时,橱窗里的一个独角兽座雕吸引了自己的视线。
于是自己驻足转身,微笑着看着那做工精美的装饰品,思考着要不要将它带回家装点在床头或是阳台种的玫瑰旁。
就在这时,透过橱窗的反射,亚瑟看见身后有一个人正朝自己快速跑来。
起初亚瑟并没有意识到对方是冲着自己而来,直到那人跑到自己身后,一把抓住自己的手臂,将自己整个身子反转过去并拖拽到他身前。
自己还没来得及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对方跟着就伸出手臂架过了自己的脖子。
同时,右脑门上迅速盖下了一枚坚硬又冰冷的触感。
手枪。
迅速意识到这点的亚瑟一惊,反射性地想回头。但伴随着这个举动而来的,是对方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后,落在自己耳边的一句“别动”。接着自己的脑袋就被头上的枪推回了正前方。
而亚瑟这时才发现,不远处的警笛声已经响了好一阵子了,但刚才自己并没有注意。
一边回想着自己被劫持的经过,亚瑟颤抖着又踩上了一级阶梯。
废楼里一片昏暗。每层楼都能看见一些塌下的天花板或是破碎的桌椅等这样一类的东西。不知道这栋楼在废弃之前是用来做什么的。
亚瑟机械性地一层又一层往上走,没有数步子,也无心数楼层。
每上到一层新的楼层,就能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看见楼外各处耀眼的霓虹灯光,以及从下方街道抛上来的不停跳跃闪烁着的红蓝警车灯。
警笛声一直不绝于耳,这让亚瑟心里多少好受点———至少他知道自己是没被放弃的。
在又来到一层新的楼层时,亚瑟刚想右转继续往上,身后便忽然传来了一声冷冷的“停”。
亚瑟触电般地一下站直了身子,然后就这样愣在原地,头也不敢回地等待对方的下一个指令。
对方果然立刻接道:“往前。”
亚瑟侧回身子,对着面前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走了过去。
对方的身体此刻也贴了上来,手枪一下抵在了亚瑟的脊背上,这让亚瑟浑身一阵发麻。
在离窗边还有一段距离时,身后的人突然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肩膀,示意停下。
亚瑟一下被对方强行定在原地。
他忽然发现犯人的手掌很宽厚,力气也很大。那意味着,如果自己想用武力脱身是绝对不可能的,因此最好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肩膀上的手又开始发力,将自己往左边带。
亚瑟听话地朝左转过身,便看到了面前一把有些破烂的椅子。
不知是否是错觉,亚瑟觉得犯人此刻的态度稍微温和了些。
对方减了手中的力道,将自己轻轻推到椅子前。接着肩背上手和枪的触感便一起消失了。
看来是要自己坐下?
亚瑟疑惑地眨眨眼,小心翼翼地回头想求得确认。
对方正站在两三步开外的距离看着自己,手枪依然举在半空中,枪口朝前。
四周太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此刻窗外街道上打进来的光是唯一的照明,但也太过微弱,甚至勾不出对方脸的轮廓。
亚瑟抿抿嘴,走到椅子前转身轻轻坐下。现在他便与犯人面对面了。
亚瑟将素描本横放在大腿上,紧张地挺直了身板。仿佛自己正在进行一场面试,而面前的犯人是主考官。
对方见亚瑟应该不会乱来的样子,于是将手中的枪插到身后,朝落地窗走了过去。
亚瑟的视线一直跟随。
他看到犯人去到窗前,探头往马路上望了望,接着似乎是笑了一下———他不确定,然后转身走了回来。
亚瑟急促地呼吸着,身体不停前后起伏,他能听到自己脑门上和心跳频率同步的突突声。
他忽然觉得此刻自己才像个罪人,正惊恐又无措地等待惩罚发落。但让他恐惧的并不是惩罚一事,而是不知道将会有怎样的惩罚。
他看着犯人走回到刚才站立的位置,四周看了看,大概是在找可以坐的物体。但周围全是破损严重的桌椅和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杂物,唯一一把能坐的椅子正在亚瑟身子底下。
寻找无果,对方嘁了一声,席地而坐了。
因过于恐惧,亚瑟无心去想对方为何不直接让他站起来让出椅子。此刻他只是紧张地咽着喉咙,不知道对方最后会怎样处置他。
说来他甚至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被追捕。他不想去猜测,这只会让自己更加不安。
“警察一定会按照我说的去做的,一笔钱而已,不是多难的事。”
对方忽然开口。
亚瑟整个人一颤,视线立马集中在了对方的脸上。
他发现对方的声音不像刚才那么低沉和冰冷了,此刻要自然得多。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活泼?
亚瑟觉得这似乎才是对方的本音。
“等他们拿来我要的钱,我就可以离开了。啊,不过在那之前,你还得再跟着我一段时间,至少得先摆脱他们的控制范围。等我上了交通工具离开后,我就会放了你,到时你就可以走了。”
对方慢慢说道。语气轻快得好像只是在讲述一场旅行计划而非犯罪活动。
亚瑟皱了皱眉,他不知道对方说的是否属实。
如果是真的那当然好,那么自己将会平安无事地活下来,被警察找到,带去做笔录和口供,也许隔天还会上报———当然不可能是头条,然后回家,恢复平静正常的生活。
但如果对方所说的一切只是为了打趣自己的谎言,那自己的结局就很简单了。
总之不管怎样,自己也只能一味等待。
等待生,或等待死。
“别紧张。”
耳边又传来了对方的声音。
亚瑟一怔。他有些不敢相信这句带有安慰意味的话是从眼前这位犯人口中传来的———当然,也可能是个讽刺。
“我只是……需要一个人质,谁都无所谓。你也只是,嗯,运气差了点而已。但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
对方冷冷地说完。
但这却让亚瑟更紧张了。
这在他听来可以是实话也可以是一句略带狂妄与嘲弄的威胁。他不了解犯人,他无法确定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正在他越发不安时,一个软软的东西弹到了自己胸前,又落到腿上的素描本上,接着静止了。
亚瑟还没来得及受到惊吓,就低头看了过去。
是一个汉堡。
他一下挑了眉,然后慢慢抬头望向对方。
对方用枪指了指亚瑟,说:“这个时间点,估计你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就遇着我了。”
意思是,让自己吃东西。
亚瑟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看着手里的汉堡,第一反应是里面有毒。
但仔细想想后又觉得那不可能。自己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在犯人达到目的前,自己应该都能安全活着。
就算要死,也不会是现在。
但亚瑟仍然没有打开包装。不是怀疑,而是他此刻根本没有心情吃东西。恐惧早已填满了他的肚子。
“怎么,不敢吃?”对方皱皱眉,走了过来。
亚瑟看着他慢慢走近,一把抓过自己手中的汉堡,撕开包装后两三口咽了下去。
期间还边吃边说:“随便你。我还饿着呢。”
一边咀嚼一边说话让亚瑟有些听不清他话的内容,但亚瑟也没兴趣知道。
对方一边专心地吃着东西,一边盯着亚瑟。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亚瑟才终于能好好看清对方的脸了。
出乎意料的,对方比亚瑟想的要年轻许多,看样子最多也就二十出头。脸部轮廓虽然分明,但依然留着一丝稚气。
个子挺高,身材也很健壮的样子,应该是常运动。
这让亚瑟不禁想到对方难道还是个学生?
他到底是为什么需要钱呢。
单纯的贪欲?
不,亚瑟觉得不像。尽管是在这种境况下,他也没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贪婪。
那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有什么急事需要钱吧。
但至于是什么事,亚瑟不打算继续深想。
做这种思考只是无用功。
亚瑟看着对方很快吃完汉堡,将包装纸揉成一团扔到了旁边地板上,然后用手背在嘴上用力擦了一下,接着看向自己腿上的素描本。
亚瑟眨眨眼,跟随对方的视线将目光落到了面前的画本上。
“你画画?”
对方问道。
亚瑟犹豫地点了点头。
“能给我看看吗?”
亚瑟一愣。他忽觉面前这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
现在他是犯人,自己是人质。他完全可以不用询问自己的意见直接抢走就好。
但他还是问了。
亚瑟点点头,拿起素描本,慢慢抬手递了过去。
对方接过,一张张翻看起来。
亚瑟紧张地观察对方的反应,好像在等待老师审核作业的学生。
“嘿……”对方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叹,“画得真不错……”
被一个犯人称赞可算不上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亚瑟突然想到,如果自己的画作能稍微软化一下对方残忍的心,让对方对自己多出一丝怜悯,进而让自己的处境安全一些,那就最好不过了。
他在心中默默希望着对方会是个多少有些喜爱艺术的人吧。
亚瑟看到对方翻到了最近的一张,再往后就是空白了。果然,对方在又一次翻页后马上又翻了回来,然后啪一声合上了素描本递回给亚瑟。
“你叫什么名字?”
亚瑟抬头看着对方,有些没想到对方会询问自己的名字。可他无法作答。
他咬了咬嘴唇,然后站起身将素描本翻开到任意一页,接着小心地凑到对方眼前指了指右下角自己的落款。
对方眉头一皱,瞬间露出了一个有些意外的表情。
“你……不能说话?”
亚瑟抿嘴点点头。
对方的眼神一下软了,亚瑟甚至觉得从中看到了一丝愧疚,但他想那应该是错觉。
对方抬高素描本,借着窗外的光线低头去看那个小小的名字,然后慢慢念了出来。
“亚……瑟……柯……克兰,亚瑟柯克兰。”完全看清后他又重新流畅地读了一遍。
亚瑟点点头,收回了画本。
“阿尔弗雷德。”对方看着亚瑟的眼睛,“虽然你应该对劫持你的混蛋的名字没什么兴趣。嗯,不过,怎么说,这样你在心里咒骂时至少能有个明确的对象。”说完转身退回了刚才的位置。
亚瑟将素描本抱在胸前,坐回了椅子上。
对方的一席话似乎让他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交换名字这一举动。
名字永远有种特殊的魔力。
当别人念出自己的名字时,自己或多或少会感到亲切。而名字也会潜意识缩短两人的距离。
此刻,虽然是被犯人叫了名字,但也让亚瑟多了一丝安全感。
犯人也许会因此心软或产生怜悯,自己也就会更安全。
亚瑟心中这样希望着,将视线从阿尔弗雷德身上移开了。
两人接下来没再说话,四周一下又回到了之前安静得只能听到警笛的状态。
没有钟表,无法得知时间。因此亚瑟不知道现在到底过了多久。
一小时?二十分钟?四小时?或者其实只有五分钟?
亚瑟渐渐有些坐立不安,心情也跟着烦躁起来。仿佛他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一般。
他双手紧紧握在腿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膝盖。
他受不了这种让人窒息的气氛了,他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好让自己不要那么紧张和不安。
画画吧。
这个想法几乎是下意识就从脑子里跳了出来。
这里的光线虽然暗淡,但也并不是不能看清。况且自己也不是想创作一幅多好的作品出来,只是想找件事让自己分心而已。
于是亚瑟将手伸进衣兜里寻找铅笔。但搜索几次无果,衣服口袋里空无一物。
亚瑟这才想到,大概是在之前的慌乱中丢失了。
他一下皱紧眉头,更加焦躁了。
“你在干什么?”阿尔弗雷德忽然走了过来———这让亚瑟意识到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全被对方看在眼里。
“想偷偷用手机报警吗。”对方的口吻多了几分凶狠。
亚瑟连忙摇头,生怕这误会为自己招来灾难。
“啊,”对方的表情忽然柔和下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来。“我忘了,你不能说话,不可能报警……”
亚瑟心里松口气,看着对方点了点头。
“你……”阿尔弗雷德看着对方的眼睛,又看向对方正握在手里的素描本,想了想,说:“难道想画画?”
亚瑟有些惊讶对方居然能猜到,于是立刻点了点头。
“这里这么暗,没关系吗?”
阿尔弗雷德此刻的语气彻底温和了下来,这也消除了亚瑟方才的恐惧。
他摇摇头,示意无碍。
“噢,那你画吧。”阿尔弗雷德说完,笑了笑。
亚瑟一下呆住了。对方那笑容让他愣在椅子上,甚至一时忘了眨眼。
面前的少年笑起来很好看。那笑容让亚瑟想到了曾经某个晴朗午后自己在公园草地上写生时,撒在手上的温暖阳光。
但那并不是最让亚瑟惊讶的。
最让亚瑟意外的,是对方那毫无防备且单纯无辜的神情。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忘了对方的身份和自己的处境。
他越来越觉得,对方的这次犯罪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而对方也真的会像他保证的那样,不会伤害自己。
亚瑟知道对犯人产生信任感实在是个不当之举,可这种心情却在心中 无法抑制地膨胀起来。
他看着阿尔弗雷德,心中忽然因不能画画而生出了一份歉意,于是他遗憾地摇了摇头。
“嗯?不画了吗?为什么?”
阿尔弗雷德的表情一下有些沮丧———这让亚瑟惊讶于对方此刻的感情外露居然如此明显。
亚瑟顿了顿,然后蜷起手指,作了一个握笔写字的动作,接着摇摇头。
阿尔看着对方悬在空中慢慢来回的手,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问道:“没有笔?”
亚瑟垂下手,点点头。
“嗯……”阿尔撇撇嘴,说了句“你等等”便转身走到了不远处的废墟前开始翻找起什么来。
亚瑟再次睁大了眼。
对方是在为自己找铅笔吗?
为什么?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这样背对自己,不怕自己趁机逃跑吗。
这个想法像闪电般穿过大脑。
亚瑟突然意识到此刻确实正是自己绝好的机会。
刻不容缓。
亚瑟立马转过头望了望右边自己刚上来的阶梯通道,然后又看向面前不远处的阿尔弗雷德———他依然专心地在废墟里翻找着。
亚瑟尽量安静地站起身,双眼死死盯着阿尔弗雷德,朝右迈开了一小步。
很好。现在,亚瑟·柯克兰,冷静下来,转身,以最快的速度跑下去。
如果对方追上来,就把素描本朝他的脸砸过去,这样应该可以暂时减慢他的速度。
加油,你可以做到的。
亚瑟深吸一口气,然后握紧了手中的素描本,接着转过了身。
而还没来得及踏出第二步,就听阿尔弗雷德那传来一句“嘿”。
亚瑟差点摔在地上。这一声把他的心脏一下提了起来。
他吓得冻在原地,以为对方发现自己的企图了。
亚瑟此刻心跳得像打鼓。他僵硬地转过身子,准备接受对方的质问甚至可能是殴打。但他庆幸地发现,对方依然背对着自己。此时对方手里似乎正握着什么东西在仔细瞧着。
接着,他转身朝自己走了过来。
等他走到自己面前时,亚瑟发现他手中握着一支拇指长度的木头铅笔,看样子是在快用到头时被丢弃的铅笔尾巴。不过还可以正常使用。
“看,居然还真找到了,真没想到诶。”
阿尔弗雷德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一样笑了,然后拉过亚瑟的手,将小小的铅笔塞进对方的手心。
“你现在可以画啦。”
亚瑟心里一颤,心脏像被一双手使劲裹住又松开了。
他看着面前为自己找来铅笔、名叫阿尔弗雷德的少年———同时也是劫持了自己的犯人,心里腾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有些感谢他,甚至下意识地想跟他说谢谢。可他仍旧清醒的理智告诉他,自己并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那么做。
他庆幸自己不能发声,不然那句感谢一定已经脱口而出了。
他握了握手心里的铅笔,回到椅子旁坐下,画了起来。
阿尔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慢慢走到落地窗旁,又往街道上看去。
这次他什么也没说,因此亚瑟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笔尖落在画纸上不停发出沙沙的声音。这让亚瑟安心。
正当亚瑟快完全进入自己的画中世界时,阿尔弗雷德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维和动作。
“我啊……”
亚瑟闻声一下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在了地上,两腿交叉,双手放在脚踝的位置,像个孩子———如果他右手拿的是玩具而不是手枪的话。
亚瑟停了笔,等待对方的下文。
其实这要是在平时,他绝不会放下手中的画笔。他讨厌在创作途中被打断。但现在,他不敢不听。他生怕自己任何一个细微的举动都会激怒对方。
在犯人面前顺着对方的意,乖乖听话,总是保险的。
阿尔弗雷德顿了顿,继续说:“我其实,只是想回家而已。”
接着他道出了一个小镇的名字。
亚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但他听说过。
那个小镇位于美国南部,是个风景气候都十分宜人的地方。亚瑟曾在书上看到过那的图片,非常美丽。
亚瑟这也才知道,原来面前这个大男孩是美国人。那他到英国来,是求学吗?或是旅游?
不过就目前这个状况来看,两者似乎都不太可能。
“虽然……就算回去了,也没什么用。”阿尔弗雷德继续说道。
说话间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枪,像看着一个等待施舍的碗,然后有些自嘲地笑了。
“没有什么人在等我,也没有可以去的地方。被称做家的存在,对我来说已经很遥远了。”
这话让亚瑟不禁开始猜测对方的背景。
会说这样的话,是父母离异了吗?或者更严重的,是父母遭遇不测去世了?
还是说,他本来就是一个孤儿?
想要回归故土,也只是单纯的思乡吗。
“你知道吗亚瑟,在我的家乡啊,这个时节是最美的。山坡上会开各种颜色的花,大的小的都有。站在山坡顶往下看,视野会很辽阔,看过去会很让人心情畅快。每棵树都又高又大,树叶绿得不得了。天气好的时候躺在草地上,流云看得特别清楚,像倒过来的河。”
对方的语气越发柔和欢快,亚瑟不知不觉间被对方那心情所影响,脑中也随之浮现出了对方口中描述的场景。
以及最让亚瑟惊讶的是,对方居然会这么自然地叫出自己的名字。仿佛两人只是在咖啡馆里相遇的陌生人,因为点了同样的蛋糕而开始攀谈一样。
而自己竟也意外地并不反感。
“不过……就算回去,也没有人认识我,也没有能探望的人,连能打招呼的人也没有吧。说到底我对于自己的家乡来说就像个陌生的外来者。但……我就是很想回去。”
阿尔说着,脸上掠过一丝失落。
“可是没钱啊。想着怎么也得先有钱,可打工什么的已经来不及了。看,没办法,只有抢劫这一条路可以走啦。反正我什么都无所谓了,只要能回到家乡一次,这之后怎么都行。被逮捕也好被击杀也好,随便吧。”
说完,嘿嘿笑了笑。
亚瑟有点不敢相信对方是在和自己聊天———至少在自己看来是这样。
他发现面前的少年比想象中要单纯得多。并且,如果不是因为犯罪,他一定是个很好相处并且很适合成为朋友的人。
但,那也只是如果。
此刻亚瑟从对方的话中多少得到了点讯息,但也只是很浅的讯息。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觉得工作赚钱来不及,也不清楚对方为什么忽然这么想回故乡,同时也疑惑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对于家乡来说是个陌生的外来者……
不明白,但,不想去猜测与了解。
阿尔弗雷德似乎不打算再继续说下去,话到这里便断了。
他左手撑在膝盖上从地板上站起身,然后又朝落地窗走去。
这次他刚走到窗前就皱起了眉头。
“啧……警车变多了。怎么,一个小小的抢劫案也费得着如此大动干戈吗。”
阿尔弗雷德有些烦躁地走了回来,开始在原地度步。
而还没走几个来回,就听身后楼梯间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
阿尔弗雷德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头也没回地直接冲到亚瑟身边将他从座位上拉起来,随即立马将左手架过亚瑟的脖子,右手扣住手枪抵在了亚瑟的脑门上。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阿尔弗雷德才架着亚瑟一起转身看向楼梯处。而不出所料,此刻那正站着两三个刚悄悄上来的武装警员,每个人都正持枪对准着自己。
看那样子他们是刚准备喊“不许动”或是“举起手来”这样之类的总之蠢得要命的台词,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身为犯人的自己会有这么快的反应力和如此精准的判断力。
阿尔冷笑一声,压低了嗓门,说:“总算来了。我要的钱呢?”
随着这声低沉的嗓音,亚瑟整个人也跟着回到了之前的高度紧张状态。
他紧紧握着素描本和铅笔,心中第一个想法竟是这次不能再丢掉铅笔了。
“我们已经在筹集了,钱马上就到。”
从持枪人员身后走过来一个穿着西服的男人,手中并没有武器。他看上去十分冷静。冷静到让亚瑟觉得自己的生死在对方眼中已经无所谓。
阿尔又笑了一声,道:“我要的数额并不算太多吧,看样子你们是想有意拖延时间了。”
对方刚想再开口,阿尔就将枪口更用力地抵住了亚瑟的太阳穴,接着咔擦一声扣下了手枪的保险。
这一举动让在场除了阿尔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退后。”阿尔命令到。
“你,别冲动,先冷静下来,我保证钱会在二十分钟之内到,你先———”
“我说了,退后。”阿尔锐了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警员们瞬间被对方震慑住了,加之此刻人质陷入了危险,于是他们都不得不先妥协,往后退了去。
等警员们一齐退到下层楼梯间时,阿尔架住亚瑟,粗暴地将对方往前带了出去。
两人来到楼梯口,阿尔看着楼下的警员,说:“别跟上来。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说完带着亚瑟朝楼顶走去。
一路走得快,亚瑟被他勒得难受。但恐惧多少钝了他的痛觉。
两人很快来到天台门外。
阿尔一脚踢开破旧的铁门,先将亚瑟推了进去,而后自己才跟着进入。
他关上门,从旁边找了根木棒插进了本该是挂锁和锁链的地方,简单将门封住。
亚瑟站在阿尔弗雷德身后看着对方快速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心中又升起了一股不安。不同的是,这份不安的对象,似乎已不再是自己一个人。
阿尔弗雷德锁好门后转身走到亚瑟身边,然后用不大的力气抓住亚瑟的上臂,将他往前带。
两人来到天台的边缘看台处靠墙坐下。
风大。吹得亚瑟的衬衫衣领一下又一下擦在下巴上。耳边也不停响着呼呼的风声。
亚瑟看了看身边的人,对方正直直盯着刚才两人进入的门,注意着那里随时可能出现的警察。
亚瑟被风吹得起鸡皮疙瘩。他转过头,抱着素描本缩了缩身子,希望这样能稍微抵御一下寒冷。
而下一秒,一个带着温度又厚重的东西盖在了自己头顶。
亚瑟先是被吓得颤了一下,接着他慢慢伸出手把头上的东西拿下来,这才发现是一件外套。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然后转过头。
他看见阿尔弗雷德此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而之前一直裹在他身上的那件厚外套正在自己手里。
“风大。”
对方简单地做了个解释,眼神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楼道门。
亚瑟捏着外套,就这样盯着阿尔弗雷德的侧脸看了好一阵。
最后他慢慢将外套绕过身子披在背上,接着拿起铅笔,翻开了素描本。
阿尔弗雷德聚精会神地注意着门口的动静,忽然感觉到身边有人在轻轻拉扯自己。他回过头,眼前是自己的俘虏充满恐惧却又干净纯粹的眼神,以及他捧在手中正递向自己,写着“谢谢”两个字的素描本。
阿尔愣了愣,然后有些无奈地笑了。
“嘿……你这人真奇怪……我可是劫持了你哦。”
亚瑟收回素描本,然后指了指搭在身后的外套。
阿尔微微睁大了眼睛,接着又笑了。但这次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了头。
时间又开始变得模糊。
亚瑟再次陷入了无法得知周边状况的情况。
不过唯一让他感到宽慰的一点是,这栋弃楼的四周都建着比这栋楼高得多的大楼。此时那些楼里投射出各种颜色的光,撒在天台上宛如白昼,好歹不像刚才那么昏暗了。因此要在这里画画就更容易了。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一起,一个专心画画,一个专心盯门。
不知过了多久,阿尔弗雷德又被身旁人的动静打断了。
他回过头,亚瑟便收回了停在自己袖口上的手,然后再次递过了素描本。
“怎么了,有什么想说的吗。难道是肚子饿了?”阿尔有些宠溺地笑了。但下一秒他惊讶于自己居然会露出这种表情。
他一边在心中为自己这样的反应感到诧异一边接过亚瑟的素描本。
他本以为自己会再看到一段话,但这次引入眼帘的,是一片景色。
一片似曾相似的景色。
阿尔一下呆住了。而下一刻,他便像个丢了什么东西的孩子一样露出了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亚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翻过这一页,让阿尔看到画纸背面写的字:
根据你的描述画出来了。不知道是否接近。
他一下抬起头看向亚瑟,而对方,正笑着。
他居然笑着。
没有之前那份恐惧和惊慌,只是单纯地笑着。
阿尔的心脏像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歪了。
他低下头,继续去看最后一句话。
纸张的最下方写的是:
你一定能回去的。
阿尔顿了顿,将画重新翻回仔细看了起来。
很像,真的很像。
高大的树,远方形成森林。
坐落在宽阔草原上的小农场。
近处山坡的花。因为表现不出色彩,因此对方用样式替代了颜色。他画了各式各样的花:花瓣大的,花瓣小的,有叶子的,没叶子的,盛开的,含苞的,成片的,零星的……
天空有云,奶油般柔软又浓厚,仿佛正在画里流动。
“哈……”阿尔张开嘴笑了,一滴眼泪落在画上,晕开了一片铅灰。
“嗯,画得,真,非常不错,真的,我的家乡,就是这个样子,嗯,真的,很美……”
他看着亚瑟,突然不知道该再说什么。最后,他微微收了笑容,认真地说道:“谢谢。”
亚瑟摇摇头,又指了指身后的外套。
“哈哈,谢礼吗。”阿尔好笑地别过头。末了,他想了想,拿起素描本将那幅画面朝亚瑟问:“这个,可以给我吗?”
亚瑟点点头。
“嘿嘿,谢谢啦。”阿尔说完,小心翼翼地沿着画本边缘的黑色铁圈撕下这幅画,折了两叠,塞进裤子口袋里。
将画本还给亚瑟后阿尔站起身,把身子撑到边缘平台上往下望。
警车仍旧聚集在一起,红蓝相间的灯闪烁不停,此时似乎又变多了。
周围的围观人群也渐渐多了起来,看着让人心烦。
阿尔在警车间发现了刚才那个身穿西装的人,此时他正在指挥着什么,接着他带着四、五个全副武装的人员进入了大楼。
阿尔冷笑一下。
看来是准备强制突破了。
阿尔将视线收回来,目光慢慢扫过四周。
此时正是都市最繁华的时刻。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此起彼伏的轿车喇叭声。
街道上看热闹的人里,有身穿华服、准备去赴宴的年轻女性;有拎着公文包、看样子是刚下班的办公室人士;也有穿着破烂的乞丐,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出不需要门票钱的好戏。
他们仰头让灯光打在自己脸上,像一个个朝圣人士。
那么自己就是耶稣咯。阿尔好笑地想。
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时,他曾感叹过这里的繁华和绝美的夜景。但现在,他只觉一切让自己窒息。
阿尔转身回到亚瑟身边坐下,笑着说:“下面的人越来越多了,一群闲来无事看好戏的人正好奇警方会怎么制服我然后解救你。刚才那个穿西装的已经带着一群人上来啦,估计再过不久就会到了吧。”
自己获救的希望变大了。但不知为何,看着一脸轻松说着这话的阿尔弗雷德,亚瑟心中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呀……”阿尔的脸突然抽动起来,一滴眼泪顺着眼角就滑了下来,“是真的很想回家……”
亚瑟的心瞬间被对方的眼泪灼伤了。他几乎是反射性地抬高身子,然后抓住了对方的衣袖,一脸心疼地看着他,嘴巴半开半合。
“什么?”阿尔满脸是泪地转过头。
亚瑟以极慢的速度做着口型,一字一句的说着。
阿尔跟着亚瑟的口型,慢慢将对方想表达的字一个个读出来。
“你……一定……可以……回去的……我……会……帮你……”
似乎是说正确了,亚瑟连忙点头。
阿尔眼神里有某种情绪化开,跟着眼泪流了出来。
他笑笑,说:“你这人真的很奇怪哈哈……我可是劫持了你诶,你居然还……而且你要怎么帮啊。”
说完摆了摆手。
亚瑟一下皱了眉头,身体向前想要反驳,似乎是因对方的不信任和瞧不起而有些生气。
那涨红脸的样子如果被不知情的人看见了准会以为是一对兄弟或恋人在打闹。
阿尔笑笑,索性不看。
亚瑟不满地抿起嘴,收回身子坐下,接着拿起铅笔开始快速在画本上写起什么来。
而第一个字才刚落完,就听楼道铁门那边传来一个细微的声响。
声音非常轻,但两人还是都捕捉到了。于是他们都一下僵了动作和表情,视线瞬间扎在了那扇铁门上。
阿尔默默地看了几秒,然后笑着摇摇头,站起了身。
亚瑟满脸担忧地看着他,慌乱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起来。”
阿尔重新拿出手枪,命令道。
亚瑟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然后走到阿尔身前,背对对方。
阿尔被对方这一举动震住了。
他看着面前人正不停发抖的瘦小身躯。
他在害怕。
可尽管如此,他也还是想用他自己的方式,“帮”他。
太疯狂了。
我们两个人都是。
阿尔脸上慢慢露出一个温暖的笑,然后他双手向前,环住了面前人颤抖的身子。
手枪从亚瑟眼前经过时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耳边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
身后的人抱着自己,在自己耳边轻轻地说:“谢谢你啦,亲爱的人质先生。”
阿尔弗雷德说完,收回了双手,然后将枪口放在亚瑟的后背,说:“向前,直走三十步。不准回头。”
亚瑟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迈开了步子。
他一步一步踏着,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在第三十步时停了下来,等待下一个指令。
“亚瑟!”
他的声音从身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让亚瑟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对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亚瑟闻声转过头,发现阿尔正站在天台边缘的看台上,笑着看向自己。
亚瑟皱起眉头,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看着对方在高台上被身后各色光打出来的孤独的身影,忽然现在就想去到他的身边。
于是他迅速往回迈开了步子。
而刚踏出第一步,耳边就袭来一声枪响。这让亚瑟一下站在了原地。
他看着阿尔正举高拿着枪的手,枪口对着偏离自己很远的地方,此时手枪前端正冒着几丝很难看清的白烟。
“不要过来。”阿尔笑着说。
亚瑟好像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他很想大声叫喊告诉他不用这样,他有方法,一定可以帮到他。他一定可以让他回到故乡,去亲眼看那里的景色。
可他什么都无法说出。
阿尔从兜里掏出刚才那幅画凑到眼前再次看了起来。
他脸上挂起一个温暖的笑,好像自己已经身处在这片由铅色线条所勾绘的景色中了。末了,他撤走画,重新折叠起来握在手中,对着亚瑟大声说:“亚瑟,谢谢你!我已经……”
声音忽然小了下去。话语被卷在风里带走,亚瑟一下听不清了。
“我已经,回来啦。”
阿尔低下头,将画放在胸口的位置,然后吻了吻自己捏着画的手指。接着他放掉脚下支撑自己的力气,整个身子朝后倒了下去。像倒向一张床。
亚瑟脑子里嗡的一声。他一把丢掉手里的画本冲了上去想要拉住对方。但他才刚迈开步子,阿尔弗雷德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中。
亚瑟冲到天台边缘,撑起身子往下看。
只见下面此刻已经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围在了一个地方。
亚瑟颤抖着唇齿,慢慢将身子收了回来。
他无力地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心里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思维有些乱。他拼命想理清一些事情,但他此刻怎么也无法思考。
风还在呼呼刮着,可亚瑟一点也不冷。
他慢慢摸上自己身后的外套,上面有一股陌生的味道。
像是刚洗好的床单在阳光下晒了一整天的味道,让人心安。
亚瑟嗅着这味道,不知为何,眼泪跟着就下来了。
他蜷缩成一团,将脸埋在膝盖上,张大嘴无声地哭了出来。
突然,面前不远处传来了哐的一声。亚瑟一下抬起头,发现一群武装人员冲了进来。
他们很快来到自己面前,将自己从地上扶起,然后将自己带下了楼。亚瑟没有忘记走之前捡起自己的素描本。
来到楼下时,亚瑟看见两个警员正抬着担架离开。担架上用白布盖着一个人,五官的轮廓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亚瑟明白,那不是医用担架。
而那个人的身份,也不言而喻。
亚瑟就这样愣愣地看着他们运走那具尸体,不知道他们会将他带到哪里去。
但,不管是哪里,肯定不会是他的故乡。
“亚瑟·柯克兰先生?”
一名刑警来到亚瑟身边。
亚瑟回过身,慢慢点了点头。
“你没受伤吧?犯人有任何伤害你的行为吗?”
亚瑟的心忽然被揪住。他微微皱起眉,连忙摇了摇头。
“那就好。说起来,这幅画你画的吗?”
警察递过一张有些皱的画纸。
亚瑟接过打开,果然是自己画给阿尔弗雷德的那幅关于他家乡的画。于是点点头。
“这是从犯人手里发现的,他在坠楼前死死拽在手里。上面的字也是你写的吧?”
亚瑟点头。
“哈哈,你真是聪明。居然能想到用这种方法来和犯人沟通周旋并让他心软以获得更大的获救可能,真是让人敬佩啊。这还给你,当是留个死里逃生的纪念吧。以及请先暂时留在这里,等会我们需要你配合做一些相关记录。”
说完拍拍亚瑟的肩,笑着离开了。
不是的。
亚瑟一下瞪大了眼睛,惊愕地愣在原地。
不是这样的,自己并不是为了活命而为他画这幅画。自己只是……
亚瑟想起当时阿尔弗雷德的那个表情,手中的画不由自主地捏紧了。
自己只是,不想看到他露出那种表情而已。
一想到他当时那个表情,自己就心痛得要命。但为什么会心痛,自己也不明白。
亚瑟木然地转过身,看着不远处地面上的一滩血迹,心里一阵发凉。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手里那幅画。
画面上有一块模糊的污渍,晕开一片,看不清了。
亚瑟就这样看了很久,最后慢慢将画夹进了素描本里。
四周的警笛声慢慢微弱了下来,人群也开始逐渐散去。
亚瑟愣在原地,忽然有种丢失了什么的感觉。
他觉得冷。
虽然此刻站在这里完全没有像刚才顶楼天台那样的大风,但他还是冷。
他伸出手,将身上那件宽大的外套裹紧,然后把衣领慢慢拉过自己的脸。
他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眼泪。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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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前学校作业,写了一本很喜欢的小说的读书笔记,名字就取为了《再见巴别塔》
然后忽然很想用这个题目来写一下米英
而正巧当时那段时间又想到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这个题材,于是就敲定了
其实最初只是想写单纯的犯人米X人质英
但因为考虑到题目,因此将亚瑟的设定改为了哑英
不过就算这样改了貌似还是有些牵强【……
但因为先入为主以及还是挺想用这个题目所以就没再重新想其它题目了
^^||| 要是有觉得不合题就请忽视这点吧抱歉…… 如果日后想到了更好的题目会更改的,至于现在就先保持这个状态了【合掌】
bellflower 推荐了此文字
蓝橦居士 推荐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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